《守岛人》✨编剧丁涵:好故事无法脱离生活的真实与质感

小青爱吃草2021-06-19  182

|李霆钧

编辑

|猫叔

《守岛人》✨北京首映礼结束后,丁涵和王仕花在后台相拥而泣,更准确地说,是抱头痛哭。

一位是得到电影原型人物认可,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的编剧;一位是在大银幕上看到自己故事,回忆过往、怀念亡夫的“最美奋斗者”。两个年龄相差30多岁的陌生人,因为一座1.3万平方米的孤岛,一个延绵32年的故事,一部100分钟的电影,彻底交了心。

90后的丁涵和60后的王仕花是两代人,如何真实、准确写出跨度32年的故事,再从平凡、平淡、平常的守岛生活中提炼出伟大的精神特质,对丁涵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。

丁涵采风时体验驾船

从构思到起笔,再从瓶颈到突破,丁涵三次踏上开山岛采访,与“王仕花阿姨”同吃同住同劳动,最终描写出“一岛、两人、三餐、四季”这一孤独却又不失浪漫的生活轨迹,诠释出王继才、王仕花夫妇相濡以沫、扎根海岛、守家卫国的时代楷模精神。

三次上岛采风

聊到不知道谁先睡着

丁涵与王仕花在海岛码头漫步

位于灌河入海口的开山岛,虽有“海上布达拉宫”的美誉,但它属于基岩岛屿,其上怪石嶙峋,险峻而陡峭,岛上既无树林泥土,又无淡水资源。

丁涵第一次上岛采访便遇到了台风,所有人都躲在船舱里不敢出来,当船快靠岸的时候,一座高大、层叠的海岛映入丁涵的眼帘。她回忆称,“我从船舱钻出来的时候,瞬间觉得这座远处看黄豆一样大的海岛,却如此壮美。”

这次采访,丁涵随着勘景组一起上岛,除了观察了岛上的通道、甬道外,还第一次与王仕花进行了交谈。或许是王仕花习惯了“报告演讲式”的语言体系,也许是两人首次碰面尚不熟悉,加上台风加重第二天必须下岛,丁涵的第一次采访确是带着遗憾结束的。

“再次来到开山岛,我便与王仕花阿姨同吃同住了,也跟着她一起劳动,接水管灌溉菜地,捕捉到了很多细节。”丁涵说,“但当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遇到了创作瓶颈,便和导演商量,再次登岛。”

这一次,两人已摆脱了陌生感,王仕花每天都给丁涵讲述这32年的点点滴滴,他们就住在营房里,很多时候聊着聊着就睡了,也不知道是谁先睡着。

丁涵说,那个营房就是木板搭起来的床,窗户是破的,用胶带绷起来,保持着曾经的老样子,只有一张小孙子满月的照片略带现代感。夕阳西下的时候,她就和王仕花在海岛上漫步,感受这份独有的浪漫。

“编剧是一份孤独的工作,如果在家里书桌上,对这一面墙编故事,很容易走到死胡同里。”丁涵说,“好故事要靠真实的细节丰富起来,再多的天马行空也无法脱离现实生活的质感。我始终认为,采风是编剧最好的福利。”

因为一句承诺

他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

开始创作前,丁涵看了王继才夫妇的采访、传记等各种素材,她发现“时间”和“空间”是两个创作难点。

时间层面,32年的故事,难免会写成一部“流水账”,而且从上岛到牺牲,观众也知道人物的命运与结局。因此要在两个小时内展现,必须截取32年中比较有代表性的片段,不让大家觉得冗长。

空间层面,开山岛距离陆地大约10海里,说近不近,有时两三周都没有补给送上去,但说远也不远,还是会有迎来送往,并非与世隔绝。

那么,32年的故事究竟怎么取舍?❓❓“守”的意义究竟是什么?❓❓丁涵认为,传统好莱坞影片或者商业类型片的创作理念里,人物做事都要有动机。但通过采访,她发现英模之所以是英模,就是我们无法用常人的心态去揣摩他,也不能硬加给他一个动机。

“王继才夫妇没有那么多的私心,只是因为一句承诺,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。”丁涵说,“在他们看来,这就是自己的生活,并没有认为守得非常艰难。当这个包袱甩掉,摆脱漩涡的纠缠之后,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正确的创作方向。”

导演陈力也告诉丁涵,不要去谈坚守的理由,这座岛固然有它重要的战略位置,但他们就是平凡岗位上的普通人,就像电影里那句话“一个人一辈子做好一件事,就不亏心”。

“这就是我们提炼出来的最朴素的价值观,有了这样的方向,就可以避免刻意拔高人物,观众也能感觉到他的朴实与幽默,从内心产生对他(她)⭐的敬佩。”丁涵说。

海燕知坚定,

灯塔喻永恒

王继才上岛前,王长杰给他准备了30盒烟、30瓶酒。王继才曾不解,“我不抽烟不喝酒,给我这些做什么?❓❓”政委告诉他,“你会用得到的。”

王继才上岛后不久便遭遇了台风,迟迟没有供给,唯有依靠酒来壮胆、支撑,靠抽烟来解闷。

48天以后,政委领着王仕花来到岛上,王仕花被面前这个胡子拉碴、满身臭气的邋遢男人吓傻了,甚至还提出了离婚。

“这是王仕花阿姨给我讲的很真实的故事,像是家长‘抓’到了一个学坏的孩子。”丁涵说,王仕花告诉她,自己觉得“老王”特别实在,个子高,长得精神,特别有依靠。“其实这种依靠到后来有相互的转移,女性的力量、柔弱的力量也是非常感人的,有时甚至更强大。”

就这样,两个人在海岛上相濡以沫了32年,既是坚守的32年,更是浪漫的32年。

电影中有一个很具代表性的地点,就是升旗的圆台,丁涵透露,这个圆形的瞭望台在开山岛的半中间,距离大陆最近的地方,每天升旗也成为两人最具仪式感的事情。

还有岛上的灯塔。当你晚上在海岛上散步,只有灯塔安静的一束光,有一种时间静止的感觉。丁涵说,灯塔有两层意思,一个就是为打渔的渔船提供指引,避免发生事故;还有一层寓意,在茫茫大海里,远处有一处灯塔,那就是“彼岸”,也象征着永恒。

“渡人也是渡己,他们在岛上的坚守,是在帮助这些渔民;他们把家安在了岛上,也是给所有人指引家的方向。”丁涵说。

影片后半段,王继才得到了女儿小宝的谅解,用略显僵硬的肢体动作模仿海燕飞翔,寓意在暴风雨中的坚定。这也成为影片最打动丁涵的一瞬间。

“海燕在片中是有象征意义的存在,当大宝把贝壳戴在头上说‘我不是花仙子了,我现在是海燕’时,能看到幻想过自己是小公主的女孩的蜕变与成长;而王继才模仿海燕的动作虽然不协调,却把对女儿的愧疚,以及二人的和解表达出来。”丁涵如是说。

阿姨说,我们把叔叔“写活了”

“你们把老王给写活了,我感觉他就在我身边。”

《守岛人》✨北京首映式之后,王仕花哭着对丁涵说了这句话,这也有了二人相拥而泣的那一幕。

“我在现场很忐忑,观影过程中不时回头看看阿姨的反应。”丁涵说,“我特别能理解一点,当别人拍你,不管写得有多真,演得有多像,都需要接受的过程。当听到阿姨说,我们把叔叔写活了,胜过任何其他的鼓励和表扬。”

丁涵告诉王仕花,当你想念叔叔的时候,就再把电影拿出来看一看,或许能够温暖你,让你感觉这段故事会被人记得。“看到他们的故事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电影里,有一种‘十年生死两茫茫,夜来幽梦忽还乡’的感觉。我很难过,也很幸福。”丁涵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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